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“老裴，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刘氏当家人站在三步开外，脸色比城墙上还没干透的泥浆还难看。
他扭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四方城内部，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“那些宗师全被她买走了，我们的招募栏里连个名字都没有。”陈氏当家人从列表前抬起头，声音发紧，“高级NPC倒是有，可高级和中低级的，做出来的东西怕是跟系统城镇没区别。”
王氏当家人一直没开口。
这会儿终于说了话，语气比其他人都平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刺。
“老裴，你当初说这块建城令拿下来，副职业加税收，半个月能回本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裴文江攥出血的手上，“现在呢？”
裴文江没接话。
四方城的城墙刚成型，那个女人就把全区剩余的三个顶级NPC全抢走了。
下一次补给，鬼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玩家学副职业会去哪？
答案写在天幕上。
“通知下面的人。”裴文江开口，嗓子干得发裂，“先把中级和高级NPC全招了，能用多少算多少。况且我们又不是全靠这个来稳固地位。”
“老裴，高级NPC做出来的药剂和装备，品质差一大截，谁会……”
“我说招就招。”裴文江回过头，眼底布满血丝，“她的宗师加成百分之三十，我们高级的加成虽然低一点，但全蓝星现在就三家主城，她不可能把流量全吸完了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邪火，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抓住了一个切入点。
“那个女人战力再高，终究只是个不懂做生意的独狼。一百金币的入城费？她以为现在是游戏大后期吗？现阶段全服散人兜里能掏出几个银币？她这是在自绝后路。”
裴文江转头看向副手，语速极快。
“立刻发全服通告。四方城前三天免收入城费，副职业学习费用减半。”
“前一千名入驻的副职业学习者，每人补贴五十金币，这笔钱从四家的公共账户里出。”
刘氏当家人愣了一下：“免门票还倒贴五十金币？老裴，我们现在的资金链……”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裴文江一掌拍在未完工的城垛上，“只要把流量全部吸过来，她那座帝城就是一座空壳。我要让她那三个宗师级NPC，坐在大厅里发霉。”
十分钟后，四方城的通告在区域频道内滚动刷屏。
消息一出，整个东三区的频道瞬间沸腾。
【区域频道】
【卧槽！四方城免门票？还倒贴50金币？！裴氏财阀这是做慈善了？】
【刚才帝城那个通告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，进门就要100金币？老子在野外拿命刷了两条变异犬，兜里才二十几个银币！100金币她怎么不去抢！】
【帝城主战力确实牛逼，单杀五阶领主我服。但做生意她就是个纯傻X！100金币的门票，谁去谁是冤大头！】
【兄弟们走起！去四方城薅财阀的羊毛！白拿50金币，学个中级副职业也够用了，谁特么去帝城当韭菜啊！】
舆论一面倒。
在现阶段极度匮乏的资源体系下，100金币的门槛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来说，不亚于一道天堑。
四方城的大门外，很快迎来了第一波人潮。
起初只有几十个距离近的散人，探头探脑地走进去，发现真的不收钱，还当场发了50金币。
消息在频道里一个传一个，不到半小时就铺满了整个大区。
不到两个小时，四方城外人山人海。
成千上万的玩家从野外、从系统主城蜂拥而至。
宽阔的城门被挤得水泄不通，街道上到处是抢着注册副职业的玩家，甚至有人因为排队抢补贴大打出手。
裴文江站在城墙的瞭望台上，看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他指着下方的人潮，回头看向另外三位族长，“流量为王。只要人都在我们这里，她那座帝城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帝城，城主府。
沈清弦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，热气袅袅上升，模糊了她平静的眉眼。
面前的虚拟面板上，区域频道的嘲讽不停地往上翻滚。
“小姐，外面骂得很难听。”
玫瑰从外面走进来，眉头微皱。
她身上那套暗红色的轻甲已经擦拭干净，但握着重剑的手有些发紧。
“而且帝城开城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。”玫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城门方向，“一个人都没来。散人全跑去四方城领补贴了。”
哪怕是对商业一窍不通的玫瑰，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四方城那边烈火烹油，人声鼎沸。
帝城这边，那块用红漆写着入城费一百金币的木牌孤零零立在风中，像个笑话。
“急什么。”
沈清弦抿了一口红茶，将茶杯轻轻搁在玻璃茶几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。
她随手划掉区域频道那满屏的嘲讽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“裴文江以为这是在旧世界开超市搞大促销呢？免门票，倒贴钱，招来的全是一帮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鬼。那些散人拿了50金币的补贴，转头就能去系统商店买药，谁会真留在那里给他创造价值？”
沈清弦靠进沙发里，十指交叉搁在腹部，眼神里带着冷眼旁观的味道。
“我要的，从来就不是流量。”
玫瑰愣了一下：“那我们要什么？”
“垄断，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。”
沈清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点。
“一百金币不是门票，是验资门槛。连一百金币都掏不出来的废物，就算放进帝城，他们也换不起双特性装备，买不起拍卖行里的极品源石。”
“把门槛设到最高，把那些只想白嫖的底层垃圾全挡在门外。让裴氏去养那些废人吧。等那些真正手里捏着高阶普通装备、急需突破战力瓶颈的大鱼走投无路时，他们自然会明白，这一百金币的过路费，有多便宜。”
玫瑰看着自家小姐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，心里那点焦躁散了个干净。
“那我们就干等着？”
“等。”
沈清弦闭上眼，往沙发深处靠了靠。
……
东三区，主城客栈某房间。
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十二家二流世家的族长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，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。
吴定邦靠在潮湿的岩壁上，藏青色的长袍下摆沾满了黑褐色的怪物血迹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手里死死攥着几件破损的防具。
“吴叔，四方城那边发补贴了，免门票还能白拿五十金币，咱们要不……”
灰褐短褂的年轻族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试探。
“去四方城干什么？去学他妈的中级锻造吗？！”
吴定邦一抬头，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中级NPC做出来的东西，顶天了就是单特性的！我们十二家凑出了一百四十万金币去跟财阀抢建城令，结果被人当猴耍！现在反倒我们的人被财阀们打压，连个练级的地方都没有！”
房间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几声沉重的呼吸。
为了在夹缝中求生，十二家联合在一起本想着可以刚一刚，可是现在的情形让他们不得不承认现实。
财阀的封锁不仅仅是财富方面，还有人员，战斗力种种都是压力。
吴定邦想了许久，直接起身大步朝房间外走去。
“吴叔！你去哪？！”有年轻族长慌了，赶紧追上去。
“去帝城。”
吴定邦脚步没停，咬着牙，每个字都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帝城主在喇叭里说了，十件五阶A级装备，换一件基础属性一点五倍的双特性神装。”
年轻族长一把拉住他，声音都劈了叉。
“可是进门就要一百金币啊！现在区里都在骂她是骗子，万一那是假的，万一她收了装备不认账！”
吴定邦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那年轻族长，通红的眼睛直直盯过去。
“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？”
他甩开年轻族长的手，大步跨出山洞，迎着刺骨的冷风。
“四方城那是给狗准备的食槽。我们现在是赌徒，要翻盘，就只能去赌那个疯女人守规矩。”
“走，去帝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