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大强面不改色地把那东西从水怪肚子里扣了出来,攥在满是泥浆和血水的拳头里。
一枚珠子。蓝色的。在浑浊的泥水里,隐隐透着一点冷光。
他一攥拳,把珠子藏了起来。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,把水怪尸体搁在了浅滩上。
“大黄!没事吧?”他冲碎石滩上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大黄喊了一嗓子。
大黄摇了摇脑袋,甩掉鼻子上的泥巴,不太高兴地“嗷呜”了一声。它嘴角的小口子已经不怎么流血了,但面子上过不去,堂堂万兽之王,让一条鱼给拍翻了,这往后在小白和小黑面前怎么抬头?
何大强在它大脑袋上拍了一掌:“行了,辛苦了。回头给你加鸡腿。”
大黄这才哼唧着蹭了蹭他的胳膊。
这时候,大坝上的人终于像解冻了一样。
“大强!大强!!”老村长跌跌撞撞地从坝上跑下来,老泪纵横,拉着大强的胳膊上下翻看,“你……你怎么敢下去啊!你不要命了啊!万一……万一那东西……”
“没事儿。”何大强甩了甩手上的泥,浑身湿透,赤着脚踩在碎石上。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,捏了捏,啧了一声,“烟泡了。”
老村长:“……”
远处,之前跑掉的那帮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。趴在大坝的围栏后面探着头,看到水面上翻着白肚的庞然大物,一个个吓得腿打哆嗦。
“那……那到底是啥啊?”
“管它是啥。大强一个人就给弄死了。”
“一个人?就拿一把锈叉子?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!他赤着脚跳进水里,那东西扑过来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,一叉子就从嘴巴底下捅进去了!”
“我的妈耶……”
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村头的大喇叭还快。不到半个小时,半个荷花村的人都涌到了大坝上。
何大强的黄胶鞋早被溅上来的浪打跑了,不知道冲到了哪儿去。小白不知道从哪叼来了一双干拖鞋,他趿拉着坐在大坝的水泥墩上,一脸平静。大黄趴在他脚边舔着嘴角的伤口,小白和小黑也回到了他身边,一左一右地蹲着。
围过来的村民看看水面上那条翻白肚的怪物,再看看坐在水泥墩上跟没事儿人似的何大强,一个个眼神里的东西都变了。
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佩服。是感激。是觉得这小伙子能耐。
现在是怕。是敬。是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那种……打死不敢惹的服气。
何大强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他攥了攥口袋里那枚冰凉的珠子,心里在琢磨一件事。
这东西,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。
消息传到了镇上。
中午不到,赵含含的手机就被打爆了。镇政府办公室、县水产局、县公安局,甚至市里的电话都接到了。有人报警说荷花村水库出了“水怪”,还有人拍了短视频传到网上,虽然画面模糊得啥也看不清,但标题很唬人,“山村水库惊现史前巨兽,村民险被生吞”。
赵含含挂了第十几个电话,看了一眼院子里坐在水泥墩上喝水的何大强,硬着头皮走过来。
“大强,县里和镇上的人下午就到。你得想好怎么说。”
何大强把水壶盖拧上,擦了擦嘴:“说什么?”
“那东西!”赵含含压低声音,指了指大坝方向,“那么大一条……那根本不是正常的鱼!专家来了问你怎么杀的,你怎么解释?总不能说你一个人赤脚跳进水里一叉子捅死三四百斤的怪物吧?”
“不是赤手空拳。我用了叉子。”
赵含含:“……你能不能正经点?”
何大强想了想。“那就说是好几个人一起打的。我力气大,最后补了一下。”
“谁信啊!”赵含含急得跺脚,“全村人都看到了是你一个人下的水!”
“那你跟他们统一一下口径。”何大强站了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村里的事,谁听你的还是听我的?”
赵含含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是,何大强说的话在荷花村比圣旨还好使。今天早上大坝上那一幕之后,村里人看大强的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。他说东,没人敢往西看一眼。
她叹了口气,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个打电话。先打给老村长。
“老叔,等会县里来人问的时候,就说是好几个人一起打的那条大鱼。大强只是力气大补了最后一下。”
老村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知道了。我去跟大伙说。”
挂了电话,赵含含又打了几个关键的人,早上在大坝上亲眼看到大强下水的那几个。
出乎她意料,没有一个人犹豫。
“赵村长你放心,大强哥救了我们的命,让我们怎么说就怎么说。”
“莫说问几个人打的鱼,就是问大鱼是不是我打的,我也敢拍胸脯认。”
赵含含心里一暖,也一酸。这就是大强在荷花村的分量。
何大强没闲着。
他回了趟大坝。水怪的尸体还搁在浅滩上,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。几个村民站得远远地看着,谁也不敢靠近。
大强蹲下来,看着这条翻白肚的黑鳞怪物。
它死了之后没有活着时候那么吓人了。鳞片还是黑的,但那种隐隐泛怪异光泽的感觉已经消失了。猩红色的眼珠子变成了灰白色,像两颗脏玻璃球。
但它的内脏还残留着灵气。如果专家切开肚子,发现里面的脏器和正常鱼类完全不同,那就解释不清了。
何大强环顾了一下四周。确认没人注意他这边。
他从旁边捡了块尖石头,手脚麻利地在水怪腹部划了一道口子。手伸进去,不到一分钟,把几块不正常的内脏全掏了出来。那些内脏颜色偏紫,摸上去除了滑腻之外还有一种微弱的温热感,这是灵气残留的痕迹。
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了一个塑料袋,揣在怀里。等下找个没人的地方丢进后山深涧,那沟深得连猴子都下不去。
伤口不用缝。反正等下专家来了肯定也要刨开看,到时候就说是被钢叉捅的时候划破的。
处理完,大强在水里洗了洗手,站起来。
“嘿!大强!你在那干嘛呢?”远处一个村民探头喊。
“看看这鱼到底有多沉。”他淡定地回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