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第883章 救世主：我在第五层，谁来都会变成新神的形状！
赞德瑞克的腰更弯了。
他看上去像在对这座重新复苏、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古老城市，致以千万年来，他从未给过任何存在的、最深的臣服。
「赞美星辰，赞美我们的文明————」他轻声低语，数据逻辑深处，眼前的场景跟过往记忆疯狂交织。
「我见证了，我亲眼————见证了我们曾经是————活著的生命。」
来自远方沙漠的微风掠过金字塔群，掀起赞德瑞克头上的破莎布，街道上喧嚣依旧。
这位戴冠者依旧呆呆地站著，一动不动，他像站在历史的边缘，在为一个重新萌芽的文明，无声啜泣。
他很想痛哭一场，却没有眼泪。
不知何时，罗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。
他达到了目的，继续留下也没有太多意义，还是让对方自己感受这一切比较好。
罗恩将选择权交给了戴冠者。
他相信那位富有智慧的存在，已经意识到情绪的好处，以及新神给予了惧亡者何等的恩赐。
「惧亡者需要新神，那是他们唯一救赎的希望。」罗恩知道，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，无论是从感性上，还是理性上。
许久过后，赞德瑞克的情绪才有所缓和。
他终于开口，嗓音异常清醒，也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：「欧泊龙，陪我逛一逛吧，就像以前一样。」
这位戴冠者如同这里所有的惧亡者一样，融入到这处城区，那不是某种扮演，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活。
只不过他还有些拘谨，不是很适应，就连脚步无比的轻柔。
生怕会吵醒这一切。
这位戴冠者跟先锋护卫在这处热闹的城区逛著。
他耐心观察著这里的方方面面，看来往的行人，浏览商店的货物，蹲在地上跟惧亡者商贩交谈。
他想尽可能地去了解他们，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当地的货币。
赞德瑞克发现，这些惧亡者的行为并非是被刻意操控，而是恢复了本来的身份。
比如眼前这位曾在战场上杀戮了无数生命的死灵战士，在参与生体转化之前，不过是一个贩卖手工艺品的小商贩罢了。
对方并不喜欢战争，参与生体转化也是被领主强制驱赶前往的。
惧亡者贵族们发现自己被星神欺骗之后，又强行转化了摩下的子民。
这不仅能让他们永远地陪伴自己，还能强化自身的武装，以继续发动对古圣的战争。
当然这其中也有阴暗的思想，一些活体金属上位者们，不愿意再看到那些活生生的子民。
那会让他们显得愚蠢、卑微。
当然，这主要还是因为寂静王的命令，他让法皇、霸主、领主们必须转化所有的惧亡者。
反抗者几乎被屠戮殆尽。
「寂静王和战————战争分子害死了我们，害我们————失去了一切！」那位惧亡者小商贩嗓音不太清晰，断断续续地说道。
伟大新神以及神使，让他重新获得了自由，能够在战争之外的时间，继续自己的生活。
赞德瑞克听著惧亡者平民诉说的那些话语，渐渐陷入沉默。
他作为贵族的一员，没有办法在这件事上反驳对方。
他也无法向对方解释，是惧亡者帝国长期的分裂，导致上层不得不树立一个新的敌人，以避免内部长期的消耗。
那是整个种族在极端矛盾之下，不可避免的走向，谁也无法阻挡，任何的反对者都已经被撕碎。
他们早就厌倦了彼此之间的漫长斗争，希望结束这一切，哪怕是通过一场更大的战争。
一旦惧亡者帝国能在外敌的威胁下团结起来并将对方击败。
他们的帝国将结束分裂，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。
遗憾的是，三圣议会太傲慢、太自以为是了，他们赌上整个种族的命运，愚蠢地选择了古圣这个过于强大的敌人。
那是一切崩塌的开始。
但无论如何解释，惧亡者帝国衰败的源头都源于贵族们的贪婪，他们想要掠夺更多的土地以及资源，却无法达成共识。
这最终导致分离主义战争，整个惧亡者种族被迫承受了所有的代价，没有谁能独善其身。
在这个残酷的银河，敌人不会给予惧亡者任何的仁慈，种族的兴衰与否，决定了大多数族人的命运。
那是不可否认的事实。
毕竟曾经的惧亡者帝国也奴役过其他的族群，整个种族都享受著供养，更是知道自己衰败之后将面对什么样的反噬。
那些奴隶种族是不可能饶恕他们的，如果有机会，异族炮火会焚尽他们的家园，就像其他所有被灭绝的种族一样。
然而他们还是失败了。
「惧亡者已经犯下不可饶恕错误，也承受了代价，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，如何去挽回这一切。」
赞德瑞克没有沉溺于惧亡者扭曲的历史，他们的种族已经得到残酷的报应。
现在他们应该思考的，应该是如何摆脱活体金属牢笼，结束惧亡者们的苦难。
那才是他作为戴冠者应该履行的责任，亦是他的理想。
赞德瑞克已经看到某种可能性。
无论如何，惧亡者们重新获得情绪以及知觉，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，他们再度有了生命的样子。
这位戴冠者继续在这座城市游荡，体验居住区的喧闹，欣赏了关于拉美西斯法皇辉煌历史的演出，最后又到城市中央的公共浴场沐浴。
他体会到生命的愉悦，自己生活在这座活生生的城市里，跟其他的惧亡者一样。
那是前所未有的体验。
赞德瑞克已经意识到，圣魂教派以及新神能带来什么。
他们能以某种形式，赋予惧亡者情绪以及知觉，或许未来还能带来血肉以及灵魂。
那就是惧亡者苦苦尝试，却无法获得的的东西。
浴场。
整个区域由特殊的石材制成，内部藏著细密纹路，维持著一些功能的运转。
赞德瑞克和欧泊龙泡在浴池内，精神感到别样的舒适。
那是某种疗愈池，池水内含有矿物、抗辐射药剂和治疗物质，能够舒缓身体的病痛，亦是贵族及祭祀们洁净身体的场所。
——
而且对活体金属身躯，也有一些益处，使其运转更加灵活。
对惧亡者来说，沐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哪怕普通的惧亡者，在仪式、祭拜先祖之前，也必须清洁自己的身体，以表示自己的诚心以及尊重。
「吾主，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下，我们即将错过风暴领主给我们定下的最后抵达期限了。」
欧泊龙说道。
这是那位即将成为风暴王的存在，给戴冠者的军令，延误军令可能会导致对方的问责以及怒火。
「你觉得圣魂教派如何？」赞德瑞克仿佛没有听到欧泊龙的话，询问了一个新的问题。
「很奇妙，他们的————神，似乎能以某种形势让我们产生知觉。
但我还是有点担心，毕竟————那是神，祂总要有点目的。」
这位先锋护卫说出自己的想法，没有丝毫的保留。
他对神明依旧保持著忌惮乃至畏惧，当年星神的恐怖以及灵魂被吞噬的巨大空虚，依旧历历在目。
欧泊龙看向戴冠者：「风暴领主不会允许圣魂教派的存在，他从来都唾弃所谓的神明，更不喜欢任何的宗教派系。」
风暴领主不愿意向任何的存在臣服，无论是寂静王还是神明，对方觉得对神明的信仰会让他们的活体金属身躯变得软弱，失去继续征服银河的野心。
并不是所有的惧亡者，都愿意重新拥有血肉，特别是那些狂热的战争分子。
「还有————寂静王也不会允许圣魂教派扩散，他若是知道这里的情况，会第一时间派来三圣卫队。」
先锋护卫补充道。
对寂静王来说，曾经拜倒在神明的面前并遭受欺骗，是难以忍受的耻辱，亦是对他统治根基的动摇。
如果新神真的出现，会让惧亡者们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寂静王之前的狼狈和不堪，他不再是最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那位统御之主以及他的拥趸，会不顾一切去阻止新神的信仰。
「你说得没错，你没有那么迟钝————」赞德瑞克如此说道，「以目前的形势，圣魂教派很难发展下去，一旦它想要扩散到其他区域，就会受到风暴领主、寂静王的双重打击。
它现在之所以没有事，是因为大家都觉得那是一个疯子在自娱自乐，而不是真的有新的神明出现。
然而这隐瞒不了多久了。
我可以确定，圣魂教派背后，存在著一位未知的神明存在，也唯有那样的力量，才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这或许是件好事。」
赞德瑞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，最终做出决定：「我们不必去支援风暴领主了，留在这里追随圣魂教派，才是更好的选择，他们能够令惧亡者的文明复兴————」
这位戴冠者对拒绝风暴领主命令这件事，没有什么负担。
他从未真正效忠过对方，而是效忠惧亡者帝国本身，谁能令惧亡者帝国重新复苏，他就会不留余力地去帮助谁。
圣魂教派、拉美西斯王朝以及新神，让他看到了文明复兴的希望。
「您的意思是，我们将支持一个宗教派系，侍奉那位新神？」
欧泊龙望著戴冠者，有些难以置信：「您之前不是厌恶宗教与神明么，更何况那些神明不值得相信，我们已经被欺骗过一次————」
他发现这位主人的想法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。
「谁说我相信所谓的神？」赞德瑞克的眼眶内掠过一丝光芒，他并没有糊涂：「无论寂静王之前何等愚蠢，犯了什么样的错误，他终究是率领惧亡者从星神那里窃取力量，并最终击败古圣，阻止了种族的灭亡。
神明固然贪婪、狡黠、残暴，但祂们身上有惧亡者需要的东西，我们不应该拒绝那些力量。
我一直以来拒绝的，是那些愚蠢的宗教派系，他们以愚昧信仰将我们的族人变成神的奴隶。」
赞德瑞克望向欧泊龙，轻轻笑道：「我们都从新神那里得到了渴望的东西，比如情绪以及知觉。
你看我们现在说话，比以前利索多了，而不是像冰冷的机械，也能感受到池水的温度。
我们已经拥有了它们，你愿意再度拒绝这一切么？」
欧泊龙闻言，沉默一下之后，还是摇了摇头，这位先锋护卫心底不愿意拒绝得到的情绪以及知觉。
它们是如此的迷人。
「这就是问题所在，圣魂教派以及新神拥有许多惧亡者无法拒绝的东西，那是我们种族恢复文明、得到救赎的希望。
寂静王、风暴领主这样的上位者，不会允许这样的信仰存在，哪怕它对整个惧亡者帝国是有益的。
所以，我们必须为此做点什么，加入圣魂教派就是最好的选择。」
赞德瑞克望向欲言又止的欧泊龙：「不可否认的是，跟所谓的神明接触，有极大的风险，祂可能贪婪地想要更多东西。
但我们的种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，不是吗？
既然如此，我们何不从新神那里得到点什么？」
他的目光如此的深邃：「倘若新神跟以往的神明一样贪婪，想要吞噬惧亡者，我们未必不能像六千万年前一样————
将所谓的神明推翻摧毁，彻底窃取祂的力量，我们可是一个弑杀了神明的种族啊。」
这位戴冠者对那位新神没有太多的恐惧。
他亲眼见证过星神的陨落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陨落之际，也会像其他生命一般哀嚎。
赞德瑞克缓缓从浴池中走出来，遍布伤痕的身躯是如此的矫健有力：「欧泊龙，我们应该去做事了。」
法皇金字塔，王廷大厅。
皇家护卫在黑曜石铺就的阶梯两边列队，散发出威严气势。
「终于来了啊。」
罗恩穿著华丽法袍，站在在阶梯的最上方翘首以盼，像是在等待著什么。
他的视野之中，点点的身影出现，那是赞德瑞克、欧泊龙及其皇家护卫，这些强大的存在正沿著阶梯往上，遵循著某种古老的礼仪。
「表兄。」赞德瑞克来到罗恩的面前，缓缓弯下腰行礼，其他的皇家护卫则以同样的姿态半跪下来。
他在称呼大哥，当然这是贵族的用语，比之前宴会上收敛了不少。
那是一种臣服的姿态。
这位戴冠者知道，自己更适合作为一名将军，而不是领袖。
他能够看得出来，拉美西斯法皇同样拥有崇高的理想，对所谓的新神也没有太多的敬畏，只是在利用那位神明。
那位存在创建了圣魂教派，利用新神的名义将信仰牢牢掌控在手里，以阻止惧亡者成为新神的奴隶。
他相信，自己能与拉美西斯法皇一起实现宏伟的理想，复兴整个种族的文明！
「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。
我们拥有同样的理想，我们将让惧亡者再次伟大！」罗恩踏步往前，轻轻将赞德瑞克扶起，一副我懂你的模样。
这就是有活体金属克隆身躯的好处，能迅速成为惧亡者的自己人。
如果单纯是以神明的身份传播信仰，很容易就遭到他们内部的抵制。
所以一直以来，自己在惧亡者上层那里，都是在塑造一个「我在利用新神」的惧亡者至上形象，甚至将自己置于新神之上。
但谁能知道自己跟所谓的新神是一体的呢？
或许那位戴冠者加入圣魂教派有其他的目的，但对方最多能到第三层，而自己在第五层。
那家伙迟早会变成新神的形状。
罗恩在接受赞德瑞克的臣服后，便迅速建立了一项新的指挥协议。
他很是兴奋。
自己已经获得一支极其强大的太空死灵武装，后续计划能够启动了！